长点心吧!南方医科大学
最近,南方医科大学发生了一件怪事:授课的俞莉老师发现其科室的患儿病情危重,疑似脑出血,遂留下来紧急处理,导致未能及时赶到教室,上课迟到29分钟,最终被认定为教学差错,予以扣除当月奖金、全校通报批评以及取消年度考评评优评先资格。
正常人看不懂这则通报,因为是人都知道“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”,为什么对俞老师不奖反罚?难道,将一条人命放在价值的天平上,分量比一堂课更轻么?
这则通报让我想起两个字:薄凉。通篇包含了几个意思:第一,你犯错了;第二,不但要批评还要罚钱;第三,你再也配不上“优秀”和“先进”。
据说是因为有留学生举报老师迟到,所以,处罚程序是对举报的一种回应。这事儿不能怪举报者,因为他可能不知道事出有因,且是善因。但校方明明知道前因后果,仍然开出了违背公序良俗的罚单,就令人费解了。
有人问,俞莉老师就不能先请个假,安排人代课吗?问得真叫个不染凡尘,只有经历过生死的人才知道什么叫做危在旦夕。这是危机时刻的特殊场景,俞老师根据轻重缓急作出正确取舍,她的作为恰恰是对医德和师德的示范。
换一个角度看,俞莉老师根本没有迟到,因为救死扶伤而耽误的这29分钟,不正是在传授医德仁心吗?这一课,就是要告诉讲台下的学生:无论何时何地,生命至高无上。
他们一本正经走程序、讲规定,抛开俞莉老师救死扶伤的因,将一个很容易阐明事实、厘清是非的事件,仅做了堪称简单粗暴的批评处理,完事大吉。其中更深层次的原因是——照章办事,最安全。
这一通报批评,最大的灾难就是给学医者从医者开个坏头,画了个怪圈。试问,这样的学校将来会培养什么样的医者呢?人人都被困在程序里不敢变通,以后上班打卡比天大,不经过深思熟虑是万万不敢先救人一命的,可不可怕?
万一哪天,拟定这个通报批评的决策者们也突然遇险,生命垂危,谁敢逾越规则跳出他们亲手划的怪圈来施救?
1921年,为救一位中暑晕倒的女生,林巧稚错过了协和医院自主招生的英语考试,但她却收到了北京协和医院的录取通知书。北京协和医院的考官认为:我们可以培养无数具有优秀医学技能的学生,但却不一定能培养出具有优秀医德的学生。
同样是面对救死扶伤和学校秩序的冲突,一百年前的北协和,秒了一百年后的南医科,差距最大的不是技术,而是人心的宽窄。
一所胸襟宽阔的大学应该自问了:如果危难之际见死不救,上课优先,笃了什么行,又尚的什么德?